收拾,有人在磨墨,有人在发呆,有人在低声祈祷。
卯时三刻,鼓声又响了。考官开始发卷。
卷子是一张很大的纸,折叠着,用火漆封住。张不言接过来,拆开火漆,展开。第一场,考的是四书五经。题目三道——一道出自《论语》,一道出自《孟子》,一道出自《大学》。他把题目看完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睁开,提笔蘸墨,开始写。字不好看,但工整,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他不会用典,就直说;不会引经据典,就用大白话。他写的不是八股文,是议论文。有论点,有论据,有结论。结构清楚,逻辑严密,条理分明。这不是刘同知教他的,是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教他的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阳光从号舍的开口处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他写的字上。他写得很快,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手腕酸了,甩一甩;眼睛花了,揉一揉。饿了,啃一口馒头;渴了,喝一口水。他没有停,也不敢停。时间不等人,卷子不等人。
中午,考官让人送来了饭。一碗糙米饭,一碟咸菜,一碗白水。张不言几口吃完,继续写。下午,太阳偏西了,光线暗了下来。他打开手电筒,放在桌上,照着卷子。手电筒的光很亮,照得号舍如同白昼。旁边的考生看到这束光,都愣住了,有人探过头来看,被巡场的士兵喝止了。
考官也注意到了这束光。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人走过来,站在号舍外面,看着桌上的手电筒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几息,转身走了。张不言不知道他是谁,但他知道,这个人没有没收他的东西,也没有问为什么。也许是懒得管,也许是不想惹麻烦。不管怎样,他感激这个人。
天黑之后,考试继续。手电筒的光一直亮着,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其他号舍里的考生有的点了蜡烛,有的点了油灯,有的什么也没有,在黑暗中摸索。张不言偶尔抬起头,看到那些在烛光下埋头写字的影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们都是读书人,读了十几年、二十几年的书,为的就是这一场考试。考中了,改变命运;考不中,继续苦读,等下一次。他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能考中,但他知道,大部分人考不中。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,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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