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闭上眼睛。睡不着。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画面,像走马灯一样,一圈一圈地转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上,缩了缩脖子。夜风吹过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哭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睡着了。梦里,他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楼上,俯瞰着整个府城。灯火万家,星星点点,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。他看着那片星空,看了很久,然后从楼上跳了下去。没有落地,一直在往下掉,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井里,井壁光滑,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。他不停地往下掉,越掉越快,越掉越深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他吞没了。
他猛地惊醒了,出了一身冷汗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。他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握在手心里,冰凉的,圆润的。他攥了一会儿,松开,把珠子放回衣袋,然后下床,穿鞋,开门。
赵大虎已经起来了,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。看到张不言开门,他把粥递过来,说:“先生,喝粥。今天不去考场看看?”
张不言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粥是白米粥,煮得很稠,米香浓郁,暖洋洋的。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很久。
“不去了。”他说,“去了也看不出什么。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该背的都背了。剩下的,看命。”
赵大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他知道先生的脾气,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接过空碗,去灶房洗了,回来的时候,张不言已经坐在桌前,翻开书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不是背,是看。让那些已经背熟的内容在脑子里再过一遍,加深印象。
赵大虎没有打扰他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