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在走。这条路他白天来探过,记住了每一个弯、每一个坡、每一处坑洼。他闭着眼睛都能骑过去。
三轮车没有马匹的嘶鸣,没有铁蹄踏地的声响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,和一个链条转动时细微的咔咔声。这些声音在白天几乎听不见,但在深夜的山里,还是显得有些刺耳。不过比起战马和步兵,这已经安静了太多了。
赵大虎坐在车斗里,手按在柴刀上,耳朵竖得像兔子。他当过兵,知道夜袭最怕的就是暴露。马蹄包了布,三轮车熄了火——虽然他不知道“熄火”是什么意思,但先生说的,他就信。
山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陡。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,枝叶交错,把月光完全挡住了。张不言放慢了速度,几乎是推着三轮车在走。赵大虎从车斗里跳下来,在前面探路,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,边走边往前戳,怕有陷阱。
马三在车斗里举着弩机,瞄准两边的黑暗,手指搭在扳机上,随时准备发射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冷。山里的夜风很凉,吹在身上像刀子割。他咬了咬牙,把弩机握得更紧了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的路忽然开阔了一些。赵大虎停下来,蹲在一块石头后面,朝前面看了看,然后回头低声说:“先生,到了。前面就是山脚,再往上就是上山的路。”
张不言把三轮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,跳下来,走到赵大虎旁边,朝前面看去。
黑风山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兽,蹲伏在大地上,黑黢黢的,看不清轮廓。上山的小路从山脚开始,蜿蜒而上,消失在黑暗中。路两旁是黑乎乎的悬崖,掉下去连声音都听不到。
“上山。”张不言说。
他把三轮车推上了小路。路很窄,只有三尺来宽,左边是山壁,右边是悬崖。车轮离悬崖边不到半尺,稍微偏一点就会掉下去。张不言没有慌,他当过六年快递员,在比这更窄的巷子里都骑过车。他稳住车把,眼睛盯着前方,不看右边,也不看左边,只看路。
赵大虎在前面探路,走得很快。他边走边用竹竿戳路面的石头,确认是实的才踩上去。马三在车斗里端着弩机,瞄准前方。丁老六他们牵着马,跟在后面,马嘴被布条缠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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