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也有了——虽然不是他想要的,但总比没有强。
但他知道,名声是一把双刃剑。名声大了,愿意帮你的人多,想害你的人也多。孙家不会放过他,王魁不会放过他,那些在暗处的人,都在盯着他,等着他犯错。
他不能犯错。
张不言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向灶房。粥快煮好了,他要去帮忙端碗。
灶房里热气腾腾,周氏带着几个女人在忙活。大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米香混着野菜的清香,弥漫在整个灶房里。张不言接过一碗粥,端到槐树下,坐下来,慢慢地喝。
粥很烫,他吹一下喝一口,吹一下喝一口。米粒煮得软烂,入口即化,咸淡刚好。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其实不是粥好吃,是活着的感觉好。
他喝完一碗粥,又去盛了一碗。第二碗喝得比第一碗快,几口就喝完了。他把碗放下,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睛。
夜风吹过,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。远处,不知道是谁在吹笛子,笛声断断续续的,像一条不太顺畅的河流。
他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张不言收拾了几件衣裳,把那本账本和几封信件藏在了三轮车的暗格里——那个地方只有他和赵大虎知道。他带了几颗玻璃珠和一瓶AD钙奶,不是去卖的,是备用的,万一在府城遇到什么事,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。
周明远给他派了一辆马车,车夫是个老把式,路熟,赶车稳。赵大虎把张不言送到巷口,拉着他的手,说了好几遍“先生小心”,才松开。
马车出了青石县城,上了官道,朝府城的方向驶去。张不言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的田野。田里有人在干活,弯着腰,低着头,汗水滴在泥土里。远处有几个村庄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这个世界虽然苦,但活着的人还在努力活着。
张不言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府城,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