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我一件事?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我见我老婆孩子一面。最后一面。”
张不言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王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放下了什么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念着什么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说出了一个地址。
“城北,土地庙,供桌下面的地砖,第三排第五块,下面是空的。”
张不言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叫来了赵大虎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赵大虎点了点头,带人去了。
王仁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泥塑。
一个时辰后,赵大虎回来了,手里抱着一个油布包裹。他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和信件。张不凡翻了翻,有孙家与杜县令的往来书信,有孙家偷税漏税的详细记录,还有孙家强占土地、逼死人命的证据。
这些东西,足够把孙家连根拔起。
张不言把包裹重新包好,锁进了自己的柜子里。他转过身,看着王仁。
“王仁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王仁摇了摇头,站起来。他的腿已经不那么抖了,腰也直了一些,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三年的担子。
“张主簿,”他说,“我罪该万死。但我不后悔。我叔叔不死,死的就是我。这个世道,不是你吃我,就是我吃你。我不过是吃得比别人快了一些。”
张不言没有接话。他叫来两个衙役,把王仁带了下去,暂时关在县衙的牢房里,等周明远回来后再正式审理。
王仁被带走的时候,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张不言一眼。
“张主簿,”他说,“你是好人。但好人,在这个世道,活不长。”
张不言没有说话。
王仁被带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清晨的阳光中。
张不言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斑。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,歪着脑袋看了看他,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案子破了。
三年前,王福来一家十三口,一夜之间死于非命。凶手是王仁,他雇了五个亡命徒,本只想杀王福来一人,却酿成了灭门惨案。案发后,杜县令收受贿赂,故意办成悬案。王仁拿到了王福来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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