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以前是“张先生”长“张先生”短,客气但有些生分;现在还是叫“张先生”,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随意和信任,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。有时候处理完公务,周明远会留他在县衙吃饭,两个人坐在后衙的小院子里,一碟花生米,一壶黄酒,说说话,聊聊天。
周明远跟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——出身寒门,父亲是个乡村塾师,靠着一笔一划教孩子认字攒下的束脩供他读书。他中进士那年,父亲已经病得下不了床,报喜的人到村里的时候,父亲已经咽了气。他跪在父亲的灵前,把进士的喜报烧了,说是“爹,您看到了吗,儿子中了”。
他说这些的时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。张不言没有安慰他,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。周明远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。
“张先生,”他说,“我爹要是还活着,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,一定会骂我。他供我读书,是希望我做个好官,为百姓做点实事。可我呢?在青石县五年,一事无成。”
“现在不是一事无成了。”张不言说,“路修了,渠快挖好了,流民有饭吃了。你爹要是看到这些,不会骂你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这一次的笑容里,苦涩少了一些,温暖多了一些。
“张先生,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爹不会骂我。”
张不言从县衙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月亮还没上来,星星很亮。他走在青石街上,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,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,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。
他走得很慢,脑子里在想着明天的事。渠已经挖了大半,再有七八天就能通水。通水之后,荒地就能开出来,种上萝卜白菜。到了秋天,好歹能收一茬。冬天之前,流民们要有自己的房子,不能一直挤在窝棚里。房子怎么建?材料从哪里来?人手怎么分?这些都是问题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,不知不觉就到了玄坛巷口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,是赵大虎。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看到张不言,迎上来。
“先生,您回来了。周大人又留您吃饭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花生米,黄酒。”
赵大虎笑了:“周大人就请您吃这个?太小气了吧。”
“不小气。”张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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