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了府城的关系,硬是把自己塞进了校尉的位置。”
“一个没打过仗的公子哥,当了我们的校尉。”赵大虎的声音里满是讽刺,“他上任第一天,就把我们集合起来训话,说‘本将不才,奉旨领军,尔等须当戮力同心,共保边疆’。那些话背得滚瓜烂熟,跟戏文似的,但一句人话都没有。”
张不言没有插话。他知道,赵大虎要说的不是这些。
“头几个月,倒也相安无事。李承业不管事,把军务都丢给副手,自己每天在营房里喝酒、听曲、玩女人。他从府城带了两个歌妓来,日夜笙歌,把军营当成了他的别院。我们这些当兵的,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真正出事,是在那年冬天。”
赵大虎拿起陶罐,发现酒已经喝完了,摇了摇,罐底只剩一点残液。他把陶罐放在一边,从干草堆上拔了一根草茎,咬在嘴里,慢慢地嚼。
“那年冬天,北凉来了一个大部落的骑兵,三千多人,想从青狼关破关南下。消息传到烽燧,我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李承业报信,让他赶紧派兵增援。我等了一天一夜,援兵没来,连个回信都没有。”
“第二天,北凉的骑兵到了。三百多人,黑压压一片,从雪原上涌过来,像一群饿狼。我手下只有二十八个能打仗的弟兄,加上伤员和老弱,不到四十个人。我们守了一天一夜,箭射光了,滚石砸完了,连烧开水的锅都砸了往下扔。”
“第三天早上,弟兄们跟我说,什长,撑不住了,撤吧。”
赵大虎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那种愤怒沉淀了五年,没有消散,反而越积越厚,像一层硬壳裹在他的心脏上。
“我没有撤。我说,烽燧丢了,北凉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,后面的几个县城全都要遭殃。咱们多守一天,后面的百姓就多一天时间跑。弟兄们听了,没人再提撤的事。我们把最后几把刀磨快了,把能当武器的东西全堆在垛口上,等着北凉人上来。”
“那一仗,我们守住了。”
赵大虎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,但随即又落了下去,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,溅起水花之后迅速沉没。
“守住了,但代价太大。二十八个弟兄,死了十九个。活下来的九个,人人带伤。我被一个北凉骑兵砍了一刀,从眼角到下巴,差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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