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九,京城逢集。
陆青不知从哪弄来两身粗布衣裳,又用特制的药膏改了肤色,给思琪画粗了眉毛,在颊上点了些麻子。铜镜里映出个皮肤黝黑、相貌平平的乡下媳妇,连思琪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陆青自己也扮作农夫模样,粗布短打,草绳束腰,脸上还粘了络腮胡。
思琪摇头,反而有些新奇。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真正走出宫墙,看见民间。
集市在城西大悲寺前,绵延三里。晨雾未散,各色摊贩已支起棚子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嘈杂却生机勃勃的交响。空气里飘着刚出笼的馒头香、油炸果子的焦香、还有牲畜粪便的腥臊气——真实得刺鼻。
思琪跟在陆青身边,目光掠过形形色的人群。
卖菜的农妇手指粗糙皲裂,却把水灵灵的萝卜码得整整齐齐;打铁的汉子赤着上身,火星四溅中古铜色的肌肉贲张;说书先生敲响惊堂木,唾沫横飞地讲着“包公断案”;乞丐蜷在墙角,破碗里只有几枚铜板。
而在集市边缘,她看见了另一群人。
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大多拖家带口,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。孩童饿得直哭,大人眼神麻木。有几个还穿着浸满泥浆的短褐——那是黄河沿岸民夫的打扮。
“是灾民。”陆青低声道,“黄河决堤后逃难来的。朝廷拨了赈济粮,可层层盘剥,到他们手里……一天一碗稀粥都勉强。”
思琪看见一个老妇正在喂怀里的小孙子。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老妇把半块黑窝头掰碎了,一点点喂进他嘴里,自己却只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渣。
她下意识摸向荷包——里面有几块碎银,是离宫前彩灵偷偷塞给她的。
陆青按住她的手,摇头:“你救得了一个,救不了所有。而且……”他眼神示意不远处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,“看见没?专门盯着发善心的外人。你给一个,其他人就会围上来,不给就抢。”
思琪手指僵住。
“朝廷不是发了赈灾银吗?”她听见旁边买菜的妇人在嘀咕,“怎么还这么多要饭的?”
“发是发了,”卖菜的老汉嗤笑,“从户部到州府,再到县衙,过一道手扒一层皮。听说啊,到灾民手里的,十成不到三成。”
“唉,造孽啊……”妇人摇头,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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