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,凑到鼻端。
甜腻的腥气——是“幽兰醉”的基底香料,虽然极淡,但她死也不会认错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混在这气味中的,还有一种雍容厚重的龙涎香。这种香料产自南海,历来是皇室御用,等闲官员富商不得擅用,违者以僭越论罪。
“幽兰醉”混着龙涎香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思琪将碎布浸入清水,看着染料慢慢晕开。深蓝色下,隐约透出内层的暗红纹理——那是御用织造局特有的双经双纬提花工艺,专供亲王以上皇室成员。
陆青也闻到了气味,脸色难看:“能在‘幽兰醉’里混入龙涎香的,全京城不超过五个人。”
而能自由进出三皇子别苑的,范围就更小了。
“还不止,”思琪将湿布摊在石桌上,指尖轻点那些晕染的纹路,“你看这织法。这是十年前御织坊为几位成年皇子统一裁制常服时用的料子。当时太子、二皇子、三皇子各得十匹。”
她抬眼看向陆青:“但这匹的染缸编号……是‘甲三’。”
陆青瞳孔骤缩。他虽不精通织物,却知道御用品的规矩——甲字开头的编号,历来专供储君。
“太子的料子,出现在三皇子的别苑。”思琪声音很轻,“沾着幽兰醉和龙涎香,被野狗从墙根叼出来。”
两人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。
这潭水,比他们想象的更深。
又过了三日,思琪在藏经阁偶遇慧觉法师。
老僧已年过古稀,眉毛雪白垂至腮边,穿着打补丁的灰色僧袍,正在整理一卷残破的《金刚经》。见思琪来,他抬眼看了看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冯居士近日可还安住?”老僧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古树皮。
“劳法师挂念,一切都好。”思琪合十回礼,目光扫过经卷——那是前朝刻本,纸张脆黄,边缘有火烧痕迹。
慧觉法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经卷,忽然道:“这卷经,是四十年前寺中大火后唯一幸存的。当时藏经阁焚毁大半,独这一卷落在水缸中,得以保全。”
他抚过卷上焦痕,缓缓说:“世间事,有时看似偶然,实则有因。譬如那场火,起于雷击,似是天道无常。可老衲后来才知,那夜有香客留宿,带进的火折子恰好放在雷击的那根梁下。”
思琪心头微动,静待下文。
老僧抬眼,目光穿透藏经阁昏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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