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揖,是歉意,是托付,也是承诺。
思琪还礼,转身走向宫门。
陆青跟在她身后半步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晨光熹微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空旷的宫道上,孤独而坚定。
宫门外,一辆青帷马车等候着。驾车的是个面生的太监,眼神躲闪,不敢与思琪对视。
思琪登上马车前,最后回望了一眼长春宫。
宫殿在晨雾中沉默矗立,飞檐上的鸱吻在曙光中泛着冷光。这座困了她也护了她的牢笼,如今要将她放逐。
可她忽然笑了。
因为离开牢笼的鸟,才能看见真正的天空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出宫门,驶向晨雾弥漫的京城街道,驶向西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古刹。
车厢里,思琪摊开掌心,看着那枚太后给的令牌,轻声对陆青说:
“你说,他们千方百计送我去龙泉寺……是想让我发现什么呢?还是想让我……永远留在那里?”
陆青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不管是什么,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马车辘辘,碾过青石板路,将巍峨宫城抛在身后。
而思琪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长春宫屋顶,一只灰隼正振翅飞起,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——三皇子的永寿宫,疾驰而去。
棋局还在继续。
只是棋子,已不甘心只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