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陆青握着她手时的温度,脸又红了。
彩灵没注意。
她还在试衣裳。换了一件又一件,每件都问思琪好不好看。一会儿是水红的,一会儿是鹅黄的,一会儿是藕荷的,穿在她身上都好看。
思琪耐心地回答着。
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。
窗外,杏花还在开。
粉白的花瓣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,像无数只蝴蝶停在空中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而她的心里,好像也有什么东西,在悄悄发芽。
就像墙角的青草,就像枝头的嫩芽。
不知不觉,却生机勃勃。
夜里,思琪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西厢房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。梆,梆,梆。三更天了。
她从枕下拿出那个小布包。
陆青给的麦芽糖,还有几块没吃完。她拿起一块,在月光下看着。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朦朦胧胧的。糖块晶莹剔透,像琥珀,像宝石。
她想起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潭似的眼睛,看她时总是很专注。想起他的笑容,那笑容不常有,但每次看见,都让她心里暖暖的。想起他掌心的温度,粗糙,温热,让人安心。
还有他说“我妹妹”时,那苦涩又温柔的表情。
心里忽然很软。
很暖。
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她不知道这叫爱情。
狗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。狗只知道,有一个人,让你安心,让你温暖,让你想靠近。狗只知道,有一个人,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,愿意为他等,愿意为他守。
她只知道,想起他的时候,会很开心。
就像想起主人时那样开心。
虽然这两种开心不一样,但都是真的。
她把糖块放进嘴里。
慢慢含着。
很甜。
像春天。
像希望。
像刚刚开始的一切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照在院子里,照在老槐树上,照在那丛刚刚冒芽的青草上。
夜还很长。
可她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