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,又想笑。
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打算过。
主人爱她,但主人是把她当宠物爱的。给她最好的狗粮,最舒服的窝,定期带她体检,天冷了给她穿小衣服。那是主人对宠物的爱,纯粹,无私,但也单向。主人不会问她将来想嫁什么人,不会为她筹划后半生。
而彩灵……
彩灵是把她当一个人在爱的。
会问她冷不冷,饿不饿,睡得习不习惯。会教她规矩,也会纵容她的小错。会送她首饰,会为她打算未来,会想着她嫁人以后的事。
虽然这个人不知道她是谁,虽然这个人永远不可能知道她是谁。
可这份心意,是真的。
“公主,”思琪的声音有些哽咽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每说一个字都费力,“奴婢……奴婢想一直陪着您。”
彩灵愣了愣。
随即笑起来,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。那手指凉凉的,带着晨间的温度,点在她额头上,轻轻的。
“傻话。”彩灵笑着说,“女子总要嫁人的。难道你要在宫里当一辈子老姑娘?我可舍不得。到时候人家该说我这个公主苛待宫女,耽误人家青春。”
思琪不说话。
她低头继续系带子。这回系得很快,手指突然灵巧起来,三根带子很快系好,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整整齐齐。
彩灵低头看了看那蝴蝶结,又抬起头看她。
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……我也不想你走。”彩灵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对自己说的,“有你在身边,我心里踏实。可我不能那么自私,耽误你一辈子。”
她说着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气息,吹得帐幔轻轻飘动。那风里有雪的清冽,有松柏的苦涩,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梅花香。
“宫里看着光鲜,实则是个牢笼。”彩灵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低低的,飘忽的,像风里的落叶,“我自己困在这里也就罢了,不能再困着你。你还年轻,还有大把的好日子。该出去看看外面的天,外面的地,外面的人。”
思琪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。
藕荷色的袄子衬得她身形纤细,肩膀微微耸着,像是在承担什么看不见的重量。那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,那么孤单,像一棵长在深宫里的树,虽然有人浇水施肥,却永远晒不到真正的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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