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法的变换步骤写清、画明。陈大成,你带车营把战车编组、火器配置、轮射次序整理成册。谭继祖,你把骑兵哨探、长途奔袭、侧翼包抄的操典拿出来,配上战例。张臣、赵大河,你们负责新兵入营到成军的所有训练科目——从立正稍息到火铳装填,一个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五将齐声应诺,各自领命而去。议事厅里只剩下戚继光一人。他重新坐回案前,将厚厚一摞旧稿摊开,最上面便是十余年前在浙江写的那卷初稿。纸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磨得起了毛边。他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,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义乌的练兵场——那些赤膊上阵的矿工,那些在烈日下一遍遍演练鸳鸯阵的身影,那些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战法。
他提起笔,在第一页的“束伍篇”旁批注了一段新话:“初募新兵,必先察其胆气。义乌矿工悍勇无匹,然北地壮卒亦多质朴敢战。无论南北,首重胆魄,次论膂力,再校技艺。胆怯者虽力大不可用,技精而胆怯者阵前必溃……”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又在下面补了一句:“募兵之法,南北一理,唯因地制宜,择其所长。”
夜渐渐深了,总兵府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唯有后衙书房的灯光通宵未灭。偶尔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间或夹杂一声叹息、一阵沉吟。戚继光时而奋笔疾书,时而搁笔闭目默诵,将半生练兵的心血一点一点地注入那些泛黄的纸页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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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之后的一个清晨,五将带着各自整理好的卷册重新聚到议事厅。案上堆了厚厚十几摞文稿,有图有文,密密麻麻。戚继光花了两日时间逐一审阅,与诸将反复讨论、删改、增补,终于将新书的纲目定了下来。
第一卷“束伍”,讲如何募兵、编伍、定编;第二卷“操练”,分南北两篇,南篇讲鸳鸯阵操法,北篇讲车步骑协同;第三卷“号令”,统一全军旗号、金鼓、传令之法;第四卷“军械”,详述狼筅、长枪、刀盾、火铳、虎蹲炮、战车等各式兵器的制法与用法;第五卷“营阵”,含驻营、行军、布阵诸法;第六卷“守城”,总结长城敌台攻防之术;第七卷“水战”,保留东南沿海水师操练之法;第八卷“后勤”,涵盖粮秣、军饷、抚恤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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