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牌。战场上若有人倒下,同伍之人拼死也要把他拖回来。若拖不回来——"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,每个字都像砸在砖地上的铁钉:"若拖不回来,活着的弟兄便替他报仇。杀光眼前的敌人,再回来安葬他。戚家军自义乌成军至今,从未丢过一具袍泽尸首,从未弃过一个受伤弟兄。今日你们入了这道营门,就是戚家军的人。是人的,就得有人性!"
演兵场上死寂了片刻。忽然赵铁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:"戚家军!"
"同生共死!"周小乙跟着喊。
随即第三个、第十个、第一百个……北风卷着沙尘扑在将士们身上,那些方才还带着散漫和疏离的面孔,此刻统统被一层什么东西绷紧了。戚继光看着队列中一双双燃烧的眼睛,缓缓抬起右臂,五指并拢,举过眉峰。
三百名将士齐刷刷跟着举手,甲片碰撞声如铁瀑奔流。
"记住了——"戚继光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沙送入每一只耳中,"你们是蓟州的墙,是大明的刀。鞑子若来,这道墙不会垮,这把刀不会卷。因为你们身后有彼此,有袍泽,有万家灯火。杀敌报国,不在一时血气,在日日苦练,在夜夜警醒,在每一次举起兵器时——都能想起身边那张脸。"
他放下手臂,转身向敌台走去。杨文通紧步跟上,低声说:"总兵,新兵士气已经起来了,要不要趁热打铁加练?"
戚继光登上台阶,回头望了一眼场中热火朝天自发操练起来的士卒,摇了摇头:"练是要练,但今儿够了。让他们消化消化,彼此认认脸,吃顿热乎的。把赵铁柱那十两赏银今晚就发下去,当着全营的面发。另——"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"周小乙那孩子胆大心细,让老兵带一带,是个好苗子。"
杨文通应了,又忍不住叹道:"总兵待士卒如此,末将跟了您这些年,每回看您训兵,心里都热得慌。"
戚继光推开敌台门扇,寒风灌进来,吹动他鬓边几根早生的白发。他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"将士们把命交到我手里,我就得把心掏给他们看。戚家军的魂不是哪个人,是每一双握在一起的手。"
他走进敌台,那面刻满划痕的砖墙静静立在阴影里。戚继光伸手在最新的几道刻痕上摸了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