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接过来，捻了一点放入口中，闭眼品了品，再睁眼时脸上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他侧身让开寨门："进来喝碗热茶。"
杨戏踏进寨门那一刻，扫了一眼四周。竹楼整齐，炊烟袅袅，妇人们正往锅里加水，孩子们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他。他忽然觉得，这条栈道修的不仅仅是路——它修通了两个世界之间最后那段隔阂。
腊月廿八，杨戏的第一封奏报从汶山发往洛阳。信中说："汶山北栈道已全线修通，全长四十里，设歇台十八处。冉駹头人已允下山通市，并承诺明年开春后率部向益州郡纳粮入册。"
刘封在除夕前夜读到这封奏报时，正与关银屏围着火炉守岁。他把信递给关银屏看，关银屏扫了一眼，挑眉道："汶山栈道通了？那益州到陇西就等于多了一条活路。"
"不止。"刘封把信折好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西北舆图上，"栈道通了，冉駹下山了。冉駹下山了，武都的氐人就会跟着动。武都的氐人动了，陇西的羌人就会听见风声。一条路，能牵动半个雍凉。"
窗外，新年的爆竹声正在洛阳城中次第响起。千里之外的汶山，杨戏正带着工匠们在栈道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碑，碑上只刻了四个字：
"汉道永通。"
栈道上，第一支冉駹人的商队正背着山货朝山下走来。他们的脚步踩在新铺的木板上，发出咚咚的实沉回响。那声音穿过风雪，穿过峡谷，一直传向更远的北方。
（第586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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