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御史年高德劭，所言不过一时糊涂。退下吧，朕不罪你。"
郑冲狼狈退回班列。
刘封转身走回龙椅，坐下时，目光扫过站在阶下的关银屏。四目相对，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，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东西——二十年夫妻，你唱我和，早不需要多言。
大朝会散去后，紫宸殿东暖阁中，关银屏褪下朝服，换了一身家常青衫。刘封正伏案批阅奏章，她走到案边，替他研墨。
"今日郑冲那一出，是有人授意的。"她轻声道。
刘封头也不抬："我知道。北方世族看我追尊太祖、不认旧统，心里发慌。派个郑冲出来探探路罢了。"
"那你为何不重罚他？"
"罚一个郑冲容易，寒了上百家世族的心就难了。"刘封搁下笔，揉了揉眉心，"新朝初立，我要的是人心归附，不是血流成河。郑冲今日输了面子，他背后那些人就会掂量掂量——这个皇帝，不是靠让着他们才坐上龙椅的。"
关银屏点头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，轻轻放在案上。那是一柄青铜小刀，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刘封认出来了，这是当年关羽佩刀之一，青龙偃月刀折断后，关家只剩这柄小刀传世。
"父亲若是活着，"关银屏轻声道，"今日看到我站在这里，穿朝服、佩短剑，让满殿大臣低头，他该笑还是该哭？"
刘封伸手握住她放在案上的手："他该笑。他当年说你不输男儿，今日满朝文武都看见了。皇后关氏，不输任何人。"
窗外传来洛阳城中百姓的欢呼声。册后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了，坊间酒肆茶楼都在议论此事，说新帝重情重义，不弃糟糠之妻，倒比那些一登基就换皇后的强了百倍。
关银屏忽然笑了一声："你方才在殿上说'共历生死、同担兴亡'，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词？"
"不是。"刘封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，在指间转了一圈，"很多年前，我还在上庸当那个人人瞧不上的义子时，就想过这一天。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若真有翻身之日，第一个站我身边的，必须是你。"
关银屏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，二十年的老茧贴着二十年的老茧，粗糙却温热。
窗外的雪，终于停了。
（第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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