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的衣袍早就破烂不堪,湿淋淋地贴在身上,风一吹就冷得浑身发抖。
一个汉子死死盯着翻滚的黄水,一遍遍朝着水里嘶吼,“爹娘!你们出来啊!出来啊!”
他喊得嗓子沙哑,反反复复,最后只能颓然瘫坐在泥地上,双手捂着脸闷声痛哭,“明明去年旱灾都熬过来了,一切都要好起来了,好好的家,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……”
再往前走几步,一个妇人死死拽住想要扑水的姑娘,哭着劝道,“别去!水太急了,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那姑娘红着眼睛挣扎,“俺家的全部家当啊,还要给俺娘看病,呜呜呜,都没了,攒了好久的钱和粮,都没有了。”
不远处,两个幸存下来的老婆子互相搀扶,望着大水喃喃自语。
“我家孙子还在屋里睡……我没拉住,我咋就没拉住啊……”
“存了半年多的粮食,全没了,俺家狗儿前几天还求我多煮一点,他想吃顿饱饭,我咋就没同意呢?现在粮食没了,狗儿也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“老天爷不开眼啊,熬过了旱灾又是水灾,地里刨食的,想活着咋就那么难……”
宋芝越走,步伐越是沉重。执意要跟来的周萍,小手紧紧拽着宋芝的衣袖,声音哽咽着抬头,“娘,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,他们是不是……没有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