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阵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掀动得哗哗响,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,在半空里旋了两圈,落在井台边的青砖缝隙旁边,正好压在那些还在冒着白气的细缝上。叶子贴着砖面,被那股热气蒸得边缘微微卷曲起来,发出很轻的哔剥声响。
孟先生站了半晌,忽然蹲下来,用两只手捂住脸。他的肩膀微微抖了几下,隔了好久才松开手,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,但嘴角是向上弯的,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,像个被吊在半空里很久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:“苏寒……你这些东西,你想了多久?”
“从三年前第一次看见那三块青砖缝隙里冒出白气的时候就开始想了。”苏寒站起身,走到墙边把晾着的湿外袍拿下来抖了抖重新穿上,系好衣带之后回过头来看孟先生,“初时我只是觉得那口井不太对劲,但我不知道是什么。后来我在镇外一座荒山的山神庙底下翻出了一卷老阵师的手稿——手稿已经残破了大半,但有几页保存得还算好,其中一页上面画了一幅简图,图的上方写着‘地火引·回灌解法’。我花了三年把那卷手稿里能辨认的字全部抄录整理出来了,一幅图一幅图地推演、验算、做小样试刻,今年年初才把回灌的原理彻底吃透。然后我才开始找周瘸子刻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