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。
“桐儿,去让祁安过来。”
祁安很快便到了,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眼中带着血丝。
“公主有何吩咐?”
“沧州府不能一日无主,张崇文下狱,同知空缺,下面几个知县也多有牵扯,我需要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的人。”元姝华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昨天抄家时,我注意到府衙里有个人,一直站在角落里,既不往前凑,也不躲远,只是看着那些账簿被抬走,表情很平静。”
祁安想了想:“公主说的是……周主簿?”
“他叫周怀安,沧州本地人,举人出身,在府衙做了十二年主簿,主要负责户籍和田赋的登记核对。”祁安对这些底层官吏的底细了然于胸。
“此人名声不错,从不参与同僚的宴请应酬,每日准时点卯,准时下值,在衙门里像个隐形人。”
“十二年不升迁,也不抱怨,要么是无欲无求的圣人,要么是城府极深的能人。”元姝华站起身,“去把他请来,我要亲自见见他。”
周怀安被带进来时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清癯,颔下蓄着短须,举止从容,不卑不亢。
进门后,他撩起衣摆,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:“草民周怀安,参见九公主殿下。”
元姝华没有立刻让他起身,只是打量了他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周主簿,你在沧州府衙做了十二年主簿,对沧州的民情政务,想必十分熟悉了。”
周怀安低着头,声音平稳:“草民不敢说十分熟悉,但十二年来经手的田契、户籍、税簿,大抵还有些印象。”
“那我问你——”元姝华拿起一本簿册,翻开某一页,“永平七年,沧州旱灾,朝廷拨下赈灾粮三万石,但县志记载,当年饿死者仍有七百余人,那批赈灾粮,去了哪里?”
周怀安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直视着元姝华的眼睛:“那批粮食,在运抵沧州之前,便被时任知府张崇文以‘损耗’为名,扣下了三千石,转手卖给了城南的粮商孙德贵。”
“剩余的粮食,发放到各乡时,又被层层盘剥,最终到灾民手中的,不足四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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