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阮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素白的纸鹤,跑到空地处,学着元姝华的样子,对着纸鹤的尾部轻轻一吹,又将它高高地抛起。
纸鹤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,虽然很快就跌落下来,却引得元阮咯咯直笑。
她又捡起来,一遍遍地抛着,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。
车轮碾过湿润的泥泞,发出规律的辚辚声。
车厢内,方才的激动与欢笑过后,元阮玩累了,小小的身体倚在元姝华肩头,眼皮开始打架,手里还松松地攥着那只素白纸鹤的一翼。
元姝华没有动,任由小姑娘的重量压着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,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,审视着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简易舆图。
凤元的疆域已在不远处,边境守备、各地驻军,都需要她提前思量安置。
然而,往日她能瞬间沉浸,此刻却有些许凝滞。
肩头温热的触感,和车窗外逐渐变得熟悉的景致,无声地分散着她的注意力。
她微微侧首,看向倚着她的小姑娘。
元阮的呼吸均匀绵长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那只纸鹤被她无意识地攥得有些变形。
元姝华伸出手,极轻地,将纸鹤从她微汗的小手中抽出来,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指尖不经意拂过元阮额前微乱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不带一丝涟漪。
这般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元阮便醒了,揉着眼睛坐直,第一眼便去寻找那只纸鹤。
见它安然躺在几上,她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拿起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。
“姐姐,”她忽然仰起脸,大眼睛里满是好奇,“纸鹤飞回家,会告诉家里的人,我们也要回去了吗?”
元姝华收回目光,将薄绢悄然纳入袖中,淡淡道:“它不会说话,只是个玩意儿。”
“可是,”元阮偏着头,认真地说,“它带着我们的心意呀,就像……就像我阿娘在世时,给我缝的香囊,里面装的是艾草,但它也带着阿娘的心意,让我不肚子疼。”
孩子的话语稚嫩,却像一颗小石子,在元姝华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微澜。
心意……这只随手折出的纸鹤,承载了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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