魈。
祁安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,抱臂立在门边,视线扫过每一个步骤。
他虽然不精通丹道,但对药材特性、火候节点了然于胸,元姝华赋予他的职责,就是确保万无一失,并在必要时,解决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。
炼丹的过程枯燥而充满凶险。
第七日,炉内药力融合时突发异变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,炉体剧烈震颤。
青魈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却死死守住心念,将火催到极致,硬生生将即将炸炉的危机平息下去。
木魈吓得面无血色,却以后快速地递上调和药性的辅料。
第十日,一株名为“腐心草”的剧毒药材需要投入。
此草药性烈,稍有不慎,便会前功尽弃,甚至反噬丹成者。
青魈接过木魈递来的玉盒,看准炉口气流旋转的节点,精准投入。
药草入炉,瞬间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气体,与炉内金红色的药液相融,发出滋滋的声响,最终化为一泓清泉一样的色泽。
静室内,无人言语,只有越来越凝练的药香。
而此时,远在凤元皇宫昭阳殿偏殿。
裴玉珩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,唯有心口处,还残留着一丝暖意。
太医们轮番上阵,用金针封住他各大要穴,灌下无数续命的汤药,也只是勉强吊着那一口气,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,风一吹,就可能灭了。
石头蜷缩在殿角,怀里紧紧抱着那件裴玉珩留下的旧外袍,小脸上泪痕早就已经干涸。
他不再哭闹,只是用那双过分沉静的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望着榻上的人。
他不懂什么是毒,什么是蛊,他只知道,大叔答应过要带他走的,大叔不会骗他。
元成帝也曾偷偷来看过一次,隔着门缝看了一眼,便被那股浓烈的药味和死气逼得后退,烦躁地甩袖:“不中用了!华儿偏要折腾,这凤元的脸面,都要被她丢尽了!”
嘴上虽然硬,却也再没下旨将裴玉珩扔出去。
皇后更是忧心如焚,既担心女儿在南疆的安危,又挂念着这偏殿里随时可能逝去的生命。
她只能日日送来最珍贵的保命药材,默默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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