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时候,冷静地剖析利弊,甚至……看穿了公主内心深处。
烛火爆开一朵灯花,噼啪轻响。
祁安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。
再抬眼时,他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复杂的笑意,似惋惜,又似嘲弄。
“先生好算计,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公主若是真想见你,此刻你便该在昭阳殿,而不是这报国寺的禅房里,对着我这个影子说话。”
裴玉珩的脸色微微一白,旋即恢复如常,指尖却已经攥紧了扶手。
祁安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内室,边走边道,语气恢复平稳:“先生请回吧,公主有命,西山别院,你可安居,至于其他……想也莫要想。”
木门吱呀一声,又被推开。
晚风趁机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几乎熄灭。
裴玉珩坐在原地,没有动。
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,良久,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不是挫败,反倒是了然。
“安居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好一个‘安居’。”
他当然知道元姝华不会轻易见他。
这步棋,他押上的,是全部的筹码,和一份赌她“需要”的侥幸。
祁安的态度,早就已经预示了结局。
可他必须来,必须让元姝华清楚地知道:裴玉珩不是来乞怜的狗,他是来送刀,也是来要价的。
他缓缓站起身,儒衫下摆拂过椅面,不留一丝褶皱。
离开禅房时,他脚步没有停,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那扇门一眼。
门外长廊,夜色如墨。
祁安已经消失不见,只有晚钟一声声,敲打着黑暗。
裴玉珩一个人站在台阶前,晚风吹动他袍袖。
他知道,第一局,他输了姿态,却未必输了全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