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德公公垂手侍立在后,眼观鼻鼻观心,只是偶尔抬眼,飞快地扫过这古刹的每一处角落,带着审视。
佛堂幽深,檀香浓郁。
萧晨跪在蒲团上,非但没有感到半分宁静,心头那股焦躁与不安反而愈演愈烈。
魏贲遇刺、禁军不稳、萧凛幽禁、朝堂暗流涌动……
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子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来此,与其说是祈福,不如说是逃避,是寻求一丝心理上的慰藉。
“陛下,”高德公公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老奴已经让人在庵中各个角落都加了人手,外围也布下了暗哨,定保陛下万无一失。”
萧晨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他的目光掠过佛像,落在慧觉师太平静无波的面容上。
这师太约莫五十许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,确有出世高人的风范。
“师太,”萧晨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此前让高德传话,说朕有血光之灾,不知此祸从何来?又如何化解?”
慧觉师太双手合十,缓缓道:“阿弥陀佛,老尼静坐之时,偶观天象,见帝星蒙尘,紫微暗淡,确有煞气环绕,此劫,恐与陛下近期所行之‘大事’有关,心魔丛生,外邪易侵。”
萧晨瞳孔微缩。
“大事”?他近期所为,何止一件!诛杀沈阁老、幽禁萧凛、追查刺客……哪一件不是惊心动魄?师太此言,是泛泛而谈,还是确有所指?他心头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师太可能言明,是何事?”
慧觉师太微微摇头:“天机不可尽泄,陛下只需谨记,多行仁政,少造杀孽,常怀敬畏之心,或可转危为安。”
“此外,老尼观此庵风水,后山有一处‘洗心潭’,潭水清冽,陛下若每日清晨于潭边静坐半个时辰,濯洗身心,亦能稍减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