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尖刺,任何靠近的人,都会被扎伤。
可现在,这只刺猬旁边,突然多了一只毫无防备的、温暖的小兽。
接下来的几天,石头成了一个奇特的存在。
他话不多,却勤快得惊人,扫地、擦桌、跑腿,眼睛总是亮晶晶地跟在裴玉珩身后,哪怕公子从不正眼看他。
青梧起初忧心忡忡,怕这孩子误事。
但很快发现,石头虽然小,却机灵懂事,认路快,记性好,而且因为出身底层,对金陵街巷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。
更重要的是,有时竟能帮他们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盘查。
没人会把一个带着小孩的、面容平凡的“先生”和通缉要犯联系起来。
裴玉珩依旧冷漠,但他开始习惯出门前,丢给石头几个铜板,让他去买些早点。
开始习惯在深夜研究地图时,手边会多一碗石头悄悄送来的、可能并不怎么好喝的温水。
开始习惯抬眼能看到门口那个小小的、守着的身影。
这晚,裴玉珩和青梧外出探查静心庵周边的地形,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。
推开客栈房门,却见石头并没睡,伏在桌上,就着一盏油灯,笨拙地描红。
那是青梧抽空教他的几个最简单的字:“人”、“口”、“手”。
听到开门声,石头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却迸发出惊喜:“大叔!您回来啦!”
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字帖藏起来,却又舍不得,小声说:“俺……俺在学写字呢。青梧大哥说,学会了,就能帮大叔记事了。”
裴玉珩看着那歪歪扭扭、几乎不成形的笔画,看着孩子因为熬夜而浮肿的眼皮,看着他眼中那点因为做成了一件“大事”的骄傲,心口那块坚冰,又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纸。纸很粗糙,墨迹也淡。
那“人”字,撇捺写得像两根火柴棍,却倔强地立着。
“谁教你这个‘人’字的?”他问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平缓。
“青、青梧大哥教的。”石头有点紧张,“他说,先学做人,再学做事。大叔,俺学得对吗?”
裴玉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字。
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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