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气。
他低头,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那张平凡的书生面孔下,藏着怎样一张扭曲的脸?
他救那对母子,不是为了积德,也不是为了良心安宁。
他只是要时刻提醒自己——
他裴玉珩,是人,不是魔。
他的刀,要斩向该斩之人,而不是在仇恨的泥沼里,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样。
远处,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。
三更天了。
裴玉珩最后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,然后,他转身大步朝着他们临时落脚的破败客栈走去。
夜色如墨,客栈的破旧窗棂透进一丝微凉的夜风。
裴玉珩和衣躺在硬板床上,却迟迟无法入睡。
脑海里交替浮现着酒楼里的糖糕、城隍庙中病弱的妇人,还有那双清澈得令人心痛的眼睛。
终于,意识沉了下去。
梦境并不黑暗,反而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光里。
他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的裴府正厅,红烛高照,笑语喧哗。
父亲中了探花,正抱着他,母亲在一旁为他整理衣襟,指尖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。
兄长裴玉璋坐在对面,眉眼弯弯,将一块刚买的糖糕塞进他手里。
“阿珩,要永远记得今天的味道。”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不再是记忆中严厉的家主,倒像个寻常的慈父,“为官者,若为百姓谋得一分甜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裴玉珩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糕,金黄酥脆,热气腾腾。
可再一眨眼,糖糕竟变成了城隍庙里那半只冷硬的烧鸡,而父母的面容,也渐渐染上了病榻上的枯槁。
“娘……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哽咽。
母亲枯瘦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触感真实得可怕。“玉珩,你今天做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不像临终前的气若游丝,“救那孩子,给那妇人请医,这才是你爹和我,想看到的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裴玉珩想说,他手上沾满了血,他离那对母子不过是一时心软,他根本不配被称赞。
父亲摆了摆手,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。
“我们不是要你放下仇恨。”他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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