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秦家老太太——秦如蕴,七十多岁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对翡翠耳坠,面前摆着清粥小菜。她吃东西的姿势像在参加国宴,筷子举起放下,严格保持三十度角。
老太太左手边坐着沈漪,今天换了一条淡粉色的针织裙,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,搭在肩上。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和半片全麦吐司,吃得矜持又好看。
右手边空着——那是秦厉的位置,但他不在。
我走进去的时候,两双眼睛同时看过来。
老太太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。
沈漪放下牛奶杯的手顿了一帧,然后恢复正常。
"老太太早。"我在餐桌对面拉开椅子,坐下了。
没人给我让座,没人给我端早餐。
但我自己坐下了。
秦老太太放下筷子,抬眼看我。她的眼睛不大,但精亮,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,什么都照得出来。
"你就是姜酥?"
她以前见过我两次,但都是远远扫一眼的程度。在她的认知里,我只是孙子养的一条可有可无的金丝雀。
"是我。"
"昨天不是走了?"
"走了,又回来了。"
老太太眯了眯眼。
沈漪适时开口,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:"奶奶,可能姜小姐有些东西落下了?"
她叫老太太"奶奶"——叫得自然、亲密、无缝衔接,好像已经是秦家的孙媳妇了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"没落东西。"我对老太太说,"我回来,是因为我怀孕了。秦厉的孩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