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。
城楼上黑色龙旗迎风飘着,大秦子民分列道路两侧,跪地迎驾,呼声层层叠叠,不算整齐,却实打实带着敬畏。
銮驾之内,嬴政靠在软垫上,眉眼比东巡前淡了不少戾气。
以往那双动辄杀伐决断、冷得刺骨的眼眸,如今平和太多。
景时鸢闲来无事,教了他一套修身养性的功法。
嬴政倒是日日勤恳练习,一日都不曾落下。
说是修身养性,实则也是在调养常年熬夜理政、透支身体留下的暗伤。
“入咸阳了。”
嬴政开口,嗓音低沉,褪去了往日帝王的压迫感,多了几分平淡:“外面的事,往后交给扶苏。”
这话不是商量,是定论。
景时鸢挑眉:“你舍得?大秦朝政繁杂,权力握在手里这么多年,说放就放?”
嬴政淡淡笑了下,笑意很浅:“以前不舍,是无人可托,如今有你辅佐扶苏,朕放心。”
“再者,朕身子如何,自己清楚,与其耗在案牍劳形里早早油尽灯枯,不如潜心修气,多活几年,守着大秦安稳。”
他看得倒是挺通透的。
之前一心集权,一心拓土,严刑律法压着天下,看似大秦一统四海,实则民心早就绷到了临界点,再不改,大秦必崩。
现在有景时鸢指路,有扶苏接手朝政,他没必要再事事亲力亲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