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手还在鼓掌,脸上还是那种不远不近的、恰到好处的笑容,但他心里头有条河,河面上结了冰,冰底下有石头在撞,他想起了他的侄子,陈文泽。东山县的常务副县长,干了三年了。他在花南熬了十几年,陈文泽跟着他熬了十几年,从乡镇到县里,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,每一步路都是他给铺的,他原本盘算着,东山撤县设市,头一任市长肯定是陈文泽的,东山是花南下面最大的县,也是最乱的一个县,塔寨村那些事儿他不是不知道。他也不想让侄子往那个火坑里跳,可他更不想让一个外人去,一个外人去了东山,就等于在他陈平的后背上敲进去一根钉子,往后他在花南还怎么站得稳?他不知道。
胡海又开口了,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“同志们,这次花南市领导班子调整,是省委根据工作需要,通盘考虑、慎重研究决定的。宋刚同志政治坚定,大局意识强,领导经验丰富;陈涛同志熟悉经济工作,改革创新意识强,敢于担当;祁同伟同志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,作风硬朗,业绩突出;李达康同志基层经验丰富,熟悉政府工作,善于处理复杂问题。希望四位同志尽快熟悉情况,进入角色,团结带领全市广大干部群众,把花南的工作做好。”
台下再一次响起掌声,陈平鼓得最使劲,手心拍手心,一下接一下。
胡海站起来。“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,散会。”
台上的人站起来,台下的人也纷纷起身。陈平站起来整了整衣襟,站在那儿没动。他的目光追着主席台上那几个人的背影,看他们走出会议室,消失在门外头。
林处长走到宋刚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,宋刚点点头,看了陈涛一眼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。祁同伟跟李达康走在后面,两个人中间隔了一米来宽的距离,谁也不说话,但都感觉得到对方就在旁边。
会议室里的人慢慢散了,有人路过陈平身边,朝他点头,他笑着回了过去,有人小声叫了一声“陈书记”,他笑着应了。那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,不远不近,分寸刚好。
最后一个也走了,陈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看着主席台上那排空椅子。他盯着胡海坐过的那把,盯着宋刚坐过的那把,又盯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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