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磨洋工。
周能跟在后面,脸色不好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船厂的管事姓刘,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官袍。
见李秋来了,小跑着迎上来,“侯爷大驾光临,小的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“行了,我来看看。”
李秋径直走进船坞。
坞里躺着一条正在建造的战船,龙骨已经铺好了,肋骨也立起来了。
李秋站在船坞里,看着那条半成品的战船。
他没有说话,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船看了很久。
身后的管事刘胖子已经开始冒汗了,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,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。
他掏出一块灰扑扑的帕子擦汗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这船……”
李秋终于开口了,问道:“造了多久了?”
刘胖子连忙上前一步,弓着腰回应:“回侯爷,这船去年六月就上了龙骨,按说今年十一月就可以下水……可中间缺了些料,又耽搁了些时日……后来又赶上下雨,船坞里进了水。工人们没法干活,一来二去的,就拖到了现在。”
“不过您放心,下官已经催了,日夜赶工,不消一个月定能下水。”
李秋弯下腰,凑近龙骨的接榫处,仔细看了看。
不是铁钉,其中一头露在外面,被桐油浸得发黑,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。
他伸手指着问道:“这些,不是铁钉?”
刘胖子点了点头。
“侯爷明鉴,不是。”
李秋火起,“这玩意,如何能够支撑船远航?”
刘胖子叹气:“小的也是有苦衷的,陛下在洪武四年和洪武十四年下了旨意,‘禁濒海民不得私自出海,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‘,所以不能造远航的船。”
“还有这造船的用料,朝廷拨下来的有限,铁钉要留着给北边的战船用,咱们这边只能先用其他的顶一顶。”
说完,顿了顿,“其实……这也不是不行,泡在桐油里浸透了,用个一两年,两三年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小了些。
他也没办法,朝廷有国策,他能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