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良心的人,都心痛。
这也是为什么李秋会收养那群孩子的原因。
朱雄英站在朱标旁,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跟他年龄不相称的沉静。
他站在那里,不时扫视那些在风雪中蜷缩的身影。
常茂在旁边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炉递过去,“殿下,暖暖手……这风刀子似的,别冻着。”
朱雄英欣喜,但又略一沉思,摆手道:“不用,舅舅,我没这么娇气。”
朱标低头看了儿子一眼,很是欣慰。
孩子终究是长大了。
“拿着吧。”
朱标开口:“暖暖手,不然容易长冻疮。你明年还要拉弓,手冻坏了怎么练箭?”
朱雄英犹豫了一下,终于伸手接过来。
城外冬天的的路非常不好走。
雪积了半尺厚,踩上去嘎吱嘎吱的,深一脚浅一脚。
积雪灌进靴筒,化成冰水,渗进袜子,脚趾冻得发麻。
常茂跟在后面,几次想开口劝他们回去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最终他弯下腰来,对朱雄英说道:“来殿下,臣背您!”
“不用,舅舅,我自己能走,那些灾民都能走,我为何不能,这点苦不算什么。”
朱雄英的一番话,惹得周遭的众人欣喜万分。
太子殿下的嫡长子,将来也是要登大宝的。
有这样一个接班人,实乃大明之福。
特别是跟来的黄子澄,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越往外走,人越多。
一个老太太靠在城墙根下,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。说是被子,其实已经看不出被子的样子了,灰扑扑的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,东一块西一块的。
她闭着眼睛,脸白得像纸。
朱标停下脚步,蹲下来,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最终化为一声重重地叹息。
人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