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抬起头,眉头微皱:“多少?”
“数不清,外面到处都是。”
王栓柱回应:“听说是从淮北过来的,那边遭了灾,地里颗粒无收,拖家带口往南边逃。”
李秋放下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远处的屋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。
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流民这事,他早就知道了。
前几日在朝堂上,朱元璋还拍着桌子质问应天府尹。
可是流民年年有,怎么处置?
更何况今年这么多,能怎么处置?
打开城门放进城?
城里百姓不安,治安压力骤增,粮价飞涨,偷盗抢劫层出不穷。
关上城门不让进!
城外冻死饿死的人越来越多,骂的是朝廷无德,皇帝不仁。
横竖都是错呀!
“应天府那边怎么说?”
李秋转过身,重新坐回案前。
王栓柱摇摇头:“能怎么说?还是老法子,城外设几个粥棚,一天施两顿粥,拖一天算一天。等开了春,流民自然就散了。”
“开了春就散了?”
李秋冷笑一声,“地里没有收成,开了春拿什么活?回老家去喝西北风?”
王栓柱不敢接话。
李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有没有去观察,流民里,青壮多不多?”
“不多。”
王栓柱想了想,“属下在城门口看了,大都老弱,不过还有些半大的孩子,十几岁的,瘦得跟猴似的。”
李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他站起身,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上。
“您要去哪儿?”王栓柱连忙跟上。
“去城外看看。”
雪还在下。
城门口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,棚子下面是几口大锅,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流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缩着脖子,瑟瑟发抖。
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搀着老人。
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。
李秋站在远处,看了很久。
雪花落在他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,他也不掸。
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从粥棚那边走过来,孩子很小,裹在一床破棉被里,露出来的小脸青紫青紫的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病的。
老妇人步履蹒跚,走到路边实在走不动了,靠着墙根坐下来,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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