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完整落在木面上,清清楚楚。
不算工整好看,却每一笔都完整利落。
静静看了几秒。
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谈不上多满意,却也知道,这样就够了。
她把木牌平放回膝盖上。
指尖松开刻刀,无意识蹭过腕间玉镯。
她低头看了眼镯子,视线抬落,望向窗挂着那枚铃铛。
收回视线,她重新垂眸看着膝上的木牌。
“家里年长的几个,心早就散了。”
“大概也就只剩一个许姓,还记着根。”
指腹轻轻抚过“许”字起笔的纹路。
“年纪小的孩子们很好,干净纯粹,还记得我。”
话音轻轻一顿。
指尖停在“柚”字中央,久久没有挪开。
“只是时移世易。”
“再过一代两代,这点旧人念想,也会彻底淡了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终究太遥远了。”
安静沉默许久。
她抬手拿起木牌,轻轻起身。
将崭新的木牌,端正放进供桌最右侧的空底座里。
大小刚好,严丝合缝。
像这个空置多年的位置,本就是为它留的。
崭新浅色木牌,立在一众暗沉老旧的先祖牌位之间。
新旧错落,颜色不同,高矮齐平。
她静静望着,轻声呢喃。
“我还是放在这里吧。”
“离你们近一些,省得往后,你们再也找不到我。”
供台上燃着的最后一炷香,火光轻轻跳了一下。
红点彻底熄灭。
祠堂瞬间暗了下来。
只剩门缝漏进的一缕窄窄月光。
浅浅落在她膝前的地面上。
暗处里,崭新的木牌安安静静立着。
新刻的字迹清晰锋利,浅木色格外显眼。
许柚柚坐在蒲团上。
静静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块牌位。
长久静坐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