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将那团东西挪进去。
合上盒盖的前一秒,灯光落在物体表层,泛开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。
他定定看了两秒,狠心合上木盒。
当晚,他做了一场格外清晰的梦。
梦里,母亲坐在干净柔软的床上,穿着崭新整洁的衣裳,窗台上摆着盛放的鲜花。
她转头看向他,眉眼温柔,轻轻笑了一下。
脸上没有病痛折磨,没有常年愁苦,整个人安稳又轻松。
那一刻,积压多年的委屈和酸涩尽数爆发。
他在梦里泪流满面。
清晨惊醒,脸颊依旧湿漉漉的,泪痕清晰。
从那天起,这只木盒就被他随身携带,寸步不离。
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丢弃。
曾经走到深山沟边,高高举起木盒,想要狠狠扔下去。
可手臂悬在半空,彻底僵死,半点力道都使不出。
耳边、脑海里,瞬间回荡起母亲虚弱的咳嗽声。
清晰、真实,直击心底。
他终究狠不下心,缓缓放下手臂,把木盒重新抱紧怀里。
长廊光线渐渐暗沉下来,天光又弱了几分。
宋庄威猛地回神,睁开双眼,低头凝视怀里的木盒。
他压着嗓音,轻声发问。
“你要找的那个许柚柚……到底是谁?”
木盒纹丝不动,没有半点回应。
宋庄威喉结滚动,盯着盒身那道细细的缝隙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
依旧死寂无声。
唯独盒身的温度,又悄悄攀升一丝,暖得愈发明显。
良久,极细微的声响,从木头最深处缓缓渗透出来。
轻飘飘、虚无缥缈,像是跨越千山万水而来,又像是从无尽黑暗里一寸寸挤落。
“小孩……带我……去找她……”
宋庄威手臂微微一抖,抱着木盒站起身。
转身朝着长廊尽头快步走去。
步伐急促,鞋底敲击地砖,发出一连串匆忙的脆响。
长廊天光彻底暗沉,他的身影转过拐角,瞬间消失在阴影深处。
怀里的木盒依旧安静无声。
细微缝隙里,留着一道若有若无、迟迟不散的幽暗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