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学信抬眼反问。
李杰科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徐东阳神色未变,默默将两份文件收回内袋,动作不急不缓。
“许老师不愿签,那便作罢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却带着隐晦的警告。
“但道理您应该懂。”
“既然已经退出项目,项目所有内容,就不该再和许家、和许家实验室,有半点牵扯。”
许学信静静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徐东阳扯了下嘴角,转身走向门口。
李杰科连忙起身,对着两人微微颔首。
“二位好好休养,我们先走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。
许惊蛰站在走廊,看着他们擦肩而过。
徐东阳目不斜视,李杰科对他客气点头。
等人彻底走远,许惊蛰才推门回房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许学信轻轻吐出一口气,卸下了所有紧绷。
“累吗?”陈然轻声问。
“不累。”许学信淡淡道,“就是懒得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了。”
许惊蛰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许学信手里。
许学信接过茶杯,捧在掌心,没有喝。
安静许久,他低声开口。
“想退休了。”
陈然看着他疲惫的侧脸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也好。忙活大半辈子,也该好好歇歇了。”
许学信反手握住她的手,默然无言。
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,静静铺在床单上,温温柔柔的。
病房一片安稳寂静。
——
归墟深处。
头顶是万丈深海,四周彻底漆黑。
不是夜晚的昏暗,是万年不见天光、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的死寂浓黑。
巨大的远古巨兽骸骨半埋在细细的白色粉末里。
一根根森白肋骨拱起,像天然形成的古老拱门,不知在深渊里沉寂了多少万年。
空气刺骨的冷。
是深渊独有的寒意,浸透骨髓,终年不见暖阳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细碎冰碴在胸腔里反复摩擦,又凉又疼。
沈云梦立在整片不死花海之前。
成千上万株惨白花朵,从骸骨缝隙、白色粉末底下钻出来,细细密密铺满整片深渊底部。
花瓣薄如蝉翼,近乎透明。
细长的花茎在无风的黑暗里轻轻摇曳,像是浸在水中,又像是在缓缓呼吸。
远远望去,整片花海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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