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烈的嗓音一向洪亮,此刻却压得很稳。
“昨夜,六府没有一个人同意拆城主府。我们争着拆自己的府衙,主公也没答应。”
“他不肯先动百姓的屋子,也不愿意耽误六府运转。”
“所以,他先腾了自己的地方。”
雷烈没有再说下去。
人群也没有人开口。
每个人都抿着嘴,目光波动。
虽然雷烈没有说得很明白,他们他们听懂了。
主公,是又一次站在了大家的角度,在为大家着想。
大家沉默了好久。
雷烈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。
忽然,老木匠回过身,望向长街尽头那座并不算华丽的府邸。
他抬手抹了抹眼睛,眼眶有些发红,脸上依旧平静。
片刻后,他放下手里的木尺,理了理衣襟。
然后,朝着城主府的方向,缓缓跪了下去。
身旁的菜筐汉子低下头,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
人群从街口向后,一片接一片地矮了下去。
没有人说话,更没有人叫喊。
那些披甲而立的城卫兵站在道路两旁,同样没有出声。
雷烈看着眼前跪满长街的百姓,按在剑柄上的手一点点收紧,最后只是转过身,望向城主府。
晨风从屋檐间穿过,吹得墙上的告示轻轻作响。
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声音。
……
最先站起来的,仍是那名老木匠。
他捡起木尺,退到街边。
其余百姓也陆续起身,让出了中间的道路。
等天工府运送工具的车辆驶来时,人群没有再阻拦。
几个做惯了木工、泥瓦活的百姓主动走到车旁,询问能否搭把手。
消息很快传到铁山耳中。
他没有让人一拥而上,只命小吏将懂木工、石工和搬运的人分开登记。
会拆梁的跟着老师傅上屋顶,会辨材料的负责分拣,其余人两人一组,将已经标记好的砖瓦送上不同车辆。
随着第一片旧瓦被揭下,拆除城主府的工程正式开始。
没有人用蛮力将整座府邸推倒。
屋瓦、门窗、横梁,依次拆下。
能继续使用的砖石清理干净,按尺寸摞好。
就连院中几株老树,也由天工府的木系职业者连根带土移出,准备栽往政务府的临时院落。
一辆辆装满材料的车沿着百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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