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洪水冲进清溪那天开始,他们被困在屋顶上,被泡在泥水里,被战士们一个个背出来、抱出来、扛出来。
他们亲眼看见那些年轻兵在水里冻得发抖。
亲眼看见有人被洪水卷走。
亲眼看见有人被抬下堤坝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沙袋不肯松。
现在知道这些救命的战士,竟然差点被黑心急救包害死,谁心里能不恨?
一个老太太跪在河滩边,冲着生死牌的方向磕了个头,哭着喊道:“兵娃子啊!你们看见没有?害你们的人,遭报应了!”
旁边几个灾民也红着眼跟着喊:“看见了!他们看见了!”
“这口气,总算出了!”
“可怜那些截肢的孩子啊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来,刚刚还在欢呼的人群,情绪又忽然低落下去。
有人抹眼泪。
有人低头咬牙。
一个中年男人攥着拳头,声音沙哑:“枪毙几个算什么?那些兵娃子的腿还能回来吗?”
“回不来了啊!”
“他们才多大?以后日子怎么过?”
周围的人一听,眼眶更红了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哽咽道:“以后他们就是我们清溪的恩人。”
“谁家要是敢忘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对!”
一个老汉拄着拐杖,冲着周围喊:“他们救过清溪!救过咱们的命!”
“以后逢年过节,生死牌这里得有人上香!”
“那些伤了残了的兵娃子,咱们清溪人得记一辈子!”
人群外围。
沈飞和梁振山站在一棵被洪水冲歪的老树旁。
两人都穿着便装。
梁振山看着河滩边被拖走的九具尸体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块生死牌,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。
“看到这一幕……”
“那些牺牲的兵,应该能瞑目了。”
沈飞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望着生死牌前跪着磕头的老人,望着那些红着眼喊记一辈子的百姓,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道,“对。”
“他们能瞑目了。”
“可那些截肢的战士呢,谁给他们一个交代?”
梁振山嘴唇颤了一下。
刚刚压下去的情绪,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他低下头,用力搓了搓脸,声音发哑:“二十多个啊……”
“二十多个兵。”
“最大的才二十四,最小的十九。”
“有个小家伙,昨天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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