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伐不紧不慢,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没法生气的笑容。
“哎呀,沈参谋!久等了久等了,刚才开会实在是走不开。”
方无线电。
沈飞站起来,跟他握了握手。
方无线电的手软绵绵的,握法很讲究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,像他这个人一样滴水不漏。
“方团长,我来调人。”
“知道知道,司令员打过电话了。”方无线电笑着点头,“走走走,进去说,外面冷。”
他把沈飞三人领进办公室,亲自倒了三杯热茶,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叔。
“沈参谋,你要谁?”
沈飞从口袋里掏出纸条,递过去。
方无线电接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慢慢放下纸条,笑容不变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个人,你不说,我都打算给他报三等功了。”
方无线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全军区通信比武,他连续两年第一。”
“去年演习,蓝军的通信网络瘫痪了四十分钟,就是他干的。”
“沈参谋,换一个,其他人我都给,这个不行。”
沈飞没有急着说话。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方团长,我就要他。”
方无线电的笑容淡了一分。
“沈参谋,我不是赵大柱,我不藏人。”
“通信团所有尖子都在营区里,你随便挑,但是这一个。”
“这一个,你不能带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方无线电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他是我接的兵。”
“三年前,我去湖南接兵,他那时候十八岁,家里穷得叮当响,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。”
“但是这小子有一双好耳朵,不是好,是神,报务员训练,别人三个月才能抄下来的码,他三天就学会了。”
“别人听不出来的干扰信号,他闭着眼睛就能分辨。”
“我把他从山沟里带出来,手把手教了三年。”
“他现在是全军区最好的通信兵,再过两年,就是全军最好的。”
“沈参谋,不是我不给,是我不能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