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上,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,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。她一句话不说,眼眶红得像兔子,但眼泪就是不掉下来。
第二天,情况稳定了一些。管床的鲁医生来查房,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说话轻声细语的,但眼神很锐利。她看了我的病历,又看了胃镜报告,眉头拧在一起,像打了个死结。
她问我妈:“孩子有没有长期服用某种刺激性食物或者药物?”
我妈说:“没有。”
我躺在床上,嘴唇干裂,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透明的输液管。我看着鲁医生,她也看着我。我们之间隔着半秒钟的沉默,那半秒钟里我拼命地用眼神对她喊:有!黄豆!黄豆!所有和黄豆有关的东西!酱油!豆腐!豆浆!豆花!豆豉!豆渣!豆奶!豆制品!所有和那个该死的豆子有关的一切!
但鲁医生不是神仙,她不会读心。
我妈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,就是那种“你不要乱说话”的眼神。我把脸别过去,面朝墙壁。墙壁上有灰白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起了皮,鼓起来一个小包,像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