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型过敏反应,强行脱敏可能危及生命”的警告。
从小剂量开始,酱油、豆瓣酱、豆腐乳,这些大豆制品开始出现在我家的餐桌上。
一开始她只说“少放一点点”,到后来干脆不加掩饰。她把我所有抗拒的反应归结为“心理作用”,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对我说:“你就是被你奶奶吓出来的。你要是从一开始就吃这些东西,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过敏。”
我爸在这六年里始终沉默。他有时候会在吃完饭后悄悄递给我一片氯雷他定,有时候会在我妈看不见的地方给我倒一大杯水,但他从不当面反驳我妈。
我有时候恨他的沉默。有时候又觉得,他只是太累了。
这六年里,我过敏的强度其实一直在缓慢下降。不是因为我妈的“脱敏治疗”起了作用,而是我的身体进化出了某种诡异的自我保护机制——它不再立刻爆发剧烈的过敏反应,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、低强度的慢性炎症。
皮肤上总是起疹子,肠胃总是隐隐作痛,鼻子经常堵着,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,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。我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,但整个人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,昏昏沉沉的,有一种被腌制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