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。
"嗯。"
"别动,我四十分钟到。"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。
他要回来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掌心的烫忽然消退了一分。
我低头看过去。
那行暗红的字还在,日期没有变。
但好像没有那么亮了,不像刚才那样灼得人疼。
心跳也稍微慢了一些。
我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。
身体的麻木感还在扩散,胃里痉挛一样地绞着,嘴唇没什么知觉了。
撑着桌沿站起来的时候,腿一软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然后我的意识就断了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,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手背上扎着针,有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血管。
我在医院。
侧过头,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顾行。
他一只手撑着额头,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领带松了半截,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。
像是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。
我张嘴想说话,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听到了动静,抬头看过来。
那一瞬间,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。
不是冷漠,不是厌恶。
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"醒了?"
我嘴唇动了动。
"我怎么……没死?"
他没有接这句话,转头按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医生进来做了简单的检查,说了一堆我没太听清的话。
大意是: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严重的胃病,昨晚急性发作导致休克。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脱水症状,再晚半小时可能就来不及了。
医生走了之后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顾行坐回椅子上,没有看我。
"你手心上的日期……是今天的。"
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我一愣。
"你看到了?"
他沉默了几秒。
"你晕倒之后,我抱你上车,你的手摊开了。"
"你能看到那些字?"
他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"我看不到。但是你的掌心有一片红印子,像烧过一样。"
我把手翻过来看。
那行字已经不见了。
掌心只剩下一块淡淡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过之后留下的疤。
我没死。
日期过了,但我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