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路边蹲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杂物间的床底下,有一个我很小的时候藏起来的东西。
是妈妈的一本日记本。
那是我八岁时在阁楼角落翻到的,封面沾满了灰,书脊都散了。
里面的字迹很清秀,日期是妈妈怀孕那年的。
我那时候认字还不多,但我反复读了许多遍,有些句子到现在都记得。
"念念说她看到了爸爸手心的字。我的心在抖。因为我小时候也看到过。那些字,只有我们才能看到。"
"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。原来念念也是。"
"如果这是遗传,我希望念念不要像我一样害怕它。它不是诅咒。它只是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"
妈妈也能看到。
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。
哥哥们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给自己洗白。
日记本后面还有几页,但被撕掉了,只剩下边缘的碎纸。
是谁撕的?我不知道。
日记本一直藏在我的床底,没人会去翻那间杂物间的任何角落。
至少我以为没有人。
我站起身,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。
日记本里还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。
"我给念念写了一封信。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希望她能找到它。我把它放在了只有她会找到的地方。"
我找了整整十年,没有找到那封信。
翻遍了阁楼、妈妈以前住的房间、书房、地下室、花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。
要么是不存在,要么是被人拿走了。
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,那行暗红的字还在,日期越来越烫,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。
我决定去找大哥。
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打过我、骂过我的人。
虽然他也从不主动和我说话。
但他至少不会让别人把我关起来饿三天。
那是我七岁时的事。三哥把我锁进地下室的储藏间,不给吃不给喝,整整三天。
第三天我快撑不住的时候,门开了。
是大哥。
他把我抱出来,放在沙发上,让赵姨给我冲了一杯牛奶。
他没有骂三哥,但三哥之后确实没有再锁过我。
这算是他对我做过的最温暖的事了吧。
我一个人都要走了,总得和他见最后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