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。”我说,“再说了妈,我辞职了,以后专职在家带孩子,这不一直是您盼的吗?”
“辞职了?!”她的惊呼我隔着听筒都觉得震,“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商量?你不上班了家里就靠何骏一个人,压力多大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为了给他减压,我决定缩减家庭开支。搬回娘家住,水电燃气省一大笔,四口人的饭钱也省了。妈,我这不是在帮他分担嘛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,没别的事我挂了,多多要洗澡了。”
“苏婉你——”
我按了挂断。
世界一下子清净了。
我靠在厨房门框上。客厅里灯光暖黄,爸爸在教多多画简笔画的小鱼,妈妈在削苹果,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。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,说明天晴,最高气温二十三度。
这个画面太平常了。平常得让我心酸。
我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家里找了六年的东西,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。
手机又亮了。何骏。
“我妈刚给我打电话了,哭了。苏婉,你到底想怎样?”
我想了想,打字。
“我想被当成家人,不是保姆。我想我的感受被在乎,不是被无视。我想我的付出被看见,不是被当成理所当然。我想住在自己还贷的房子里,不需要看谁的脸色。这些要求,过分吗?”
他很久没回。
一直到多多洗完澡、读完绘本、安安稳稳地睡着了,手机屏幕才又亮了一下。
何骏说:“对不起。但我真的没办法。那是我爸妈,是我亲妹妹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锁了屏,亲亲多多的额头。
“晚安宝贝。”
“妈妈晚安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翻个身又睡沉了。
我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,看天花板。小时候贴的荧光星星贴纸还在,二十多年了,早就不怎么亮了。
但黑暗里,还有一点点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