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多多午睡。
我和妈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爸爸在厨房刷碗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妈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了实话,“但我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。那房子我出了一半首付,还了四年贷款,现在好像变成了何家的公共宿舍,谁想住就住。”
“何骏怎么说的?”
“让我忍大半年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。
“苏婉,妈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。你这几年,忍得太多了。结婚时彩礼的事,忍了。首付的事,忍了。多多出生的事,也忍了。现在他们这么欺负你,你还忍?”
我看着阳台外的晾衣绳,多多的小裙子在风里轻轻荡。
“不想忍了。”
“那就别忍。”妈妈握住我的手,“你回来住,想住多久住多久。多多转到这儿上幼儿园,我天天接送。你正好休息一段时间,想想接下来的路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傻丫头。”妈妈拍拍我的手背,“爹妈是干嘛的?就是给孩子兜底的。你飞得高,我们替你高兴。你累了,随时回来。”
下午我带多多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公园。
滑梯换了新的,秋千上了新漆,沙坑还是那个沙坑。
我坐在长椅上,看多多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堆沙堡。
四月的太阳暖暖的,照在身上有种久违的松弛。
手机一直在震。何骏发了十几条微信。
“老婆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坐下好好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开心,但一家人总得互相体谅。”
“何敏毕竟是我亲妹妹,不能看着她没地方住。”
“就大半年,我保证大半年后他们一定搬。”
“爸妈年纪大了,你这么一走他们心里不好受。”
我看着这些字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他知道我不开心。
他知道大半年很久。
他也知道爸妈会不好受。
那我的不开心呢?我的大半年呢?我爸妈知道这些事,他们好不好受?
我没回。
傍晚回到家,爸爸已经做好了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