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为父估计,他也就是喊喊口号而已,他哪有能力、哪有胆量真的‘清君侧’,千里迢迢来打京城?这檄文,不过是借此机会,与郭相控制的朝廷彻底撕破脸,划清界限,宣布贵州自立罢了!他这是要坐实他‘贵州王’的名头!”
他走到书案前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试图运筹帷幄、却终感无力回天的地方,喟然长叹:“但他是第一个,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,楚王已死,郭相无能,朝廷威信扫地。四川王屏藩会不动心?广西马承荫会安分?长沙的马宝会安分?盘踞永顺、辰州等地的王绪会安分?这檄文,就是一道裂帛之声,宣告着分崩离析的开始,大周天下大乱,已是定局,亡国之日……恐怕也不远了。”
方光琛转向呆若木鸡的方学潜和惶恐不安的老仆,语气不容置疑:“皇上的急召不用理会,速去准备!今夜便走!什么功名利禄,什么君臣大义,在这滔天洪水面前,都是虚妄。如今,只能……各自顾着各自了吧!”
寒风从门缝钻入,吹得书案上未及收拾的几张废纸窸窣作响,窗外,街面上的鞭炮声又密集的响了一阵,依旧是,欢天喜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