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站牌底下,左右瞧了瞧,一辆末班公交正晃晃悠悠地开过来。
车门一开,慈悲和尚那两百斤的身板头一个挤上去,后头陈优平、李东来、赵阳、魏宝鱼贯而入,王泽最后上来,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。
陶潜拄着拐杖,被慈悲伸手拉了一把,稳稳当当站在车厢里。
“师傅,东陵广场。”慈悲和尚冲司机报了个站名。
那司机闻言,脚底下刹车踩了半截,从后视镜里回头看了这和尚一眼,目光颇为古怪。
东陵广场说是广场,其实不过是城东偏角上一片荒僻地界,挂着个广场的名头,实则冷清得很。
那地方早年间规划过一回商业区,后来不知什么缘故黄了,只留下一排低矮的门面房,零零散散开了十几家铺子。
卖的东西也邪门,清一色全是丧葬用品。
纸扎铺子、寿衣店、棺材铺、刻碑的、扎花圈的,一家挨着一家,白天去都觉得阴森森的,更别提大晚上。
平日里除了办丧事的人家,根本没人往那边去。出租车司机都不爱跑那条线,嫌晦气。公交车倒是有一站停靠,但十回里有九回没人上下车,形同虚设。
司机又多看了慈悲一眼,大约是觉得一个和尚大半夜跑去那种地方,多少有些说不通,但也没多嘴,关上车门继续开。
车厢里人不多,零星坐了几个下夜班的乘客,见这一行人的阵仗,一个胖和尚、一个拄拐杖的老头、四个脸色蜡黄的年轻人、外加一个满脸是血的小伙子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慈悲和尚倒是不在意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一屁股坐下去,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,又给先前那人发了条消息,让他把铺子门开着,别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