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寻了个位置坐下,左右瞧了瞧,见众人皆面朝石台,目光殷切地望着,便也正襟危坐,等着那鬼谷先生现身。
等了约莫半盏茶工夫,忽见众人齐刷刷安静下来,连咳嗽声也收了。
张仪循着众人目光望去,只见石台左侧一条小径之上,走出一个白袍老人来。
那老人身形枯瘦,背微驼,左手拢在袖中,右手杵着一根木杖,颌下白须垂至胸口,面皮上皱纹深如刀刻。
他步履不疾不徐,拂尘随步轻摆,走上石台来,在那旧木椅上坐了。
张仪整个人如遭雷殛,浑身僵在当场。
这面孔他如何认不得?歪脖子槐树底下,蒲扇盖面打瞌睡的那个老道士;张口便说他有相国之命的那个算命先生;收了他一条肉干作卦金的那个陶潜,正是眼前这人!
一丝不差,除了衣服不同,相貌与那日分毫无别。
张仪只觉满脑子嗡嗡作响,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膝上的布衫。
心中那桩悬了多日的疑案,此刻轰然大白,束脩“已给过了”,那日一条肉干,原来不是卦金,竟是拜师的束脩!
他张着嘴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陶潜在椅上坐定,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。那目光扫过数百弟子面孔,不急不慢,最后落在后排张仪身上,便停住了。
老道面上缓缓浮起一个笑来,朝张仪微颔首,开口道:
“张小友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在晨间山风中送入众人耳里,清楚楚。台下数百弟子齐刷刷转过头来,目光汇聚在张仪身上。
张仪只觉面皮发烫,慌忙从地上站起身来,深作了一揖,嗓音都在发颤:“先……先生!原来……原来是先生!弟子……弟子有眼不识泰山,那日在大梁城中冒犯了先生,还望先生恕罪!”
陶潜摆了摆手中拂尘,笑道:“何罪之有?只是贫道给你看了个相罢了。”
台下众弟子闻言,便有几个低声笑出来。
张仪面红耳赤,又是惭愧又是激动,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。陶潜也不再多言,只朝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张仪如梦方醒,慌忙坐回原处。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,想着那日陶潜在槐树底下说的每一句话,如今回想起来,字句皆有深意。
甚么“有缘再见”,甚么“束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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