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辰便到了山腰那片竹林外头。
日头升了有一竿高,杨明上得山来,便觉出几分异样。
往日这时候,石台前早该坐满了人,陶潜那苍老的声音隔着老远便能听见,今日却静得出奇。
到了石台跟前一看,百十来号弟子果然都在,却三两两散坐着,有的翻竹简,有的低声议论,并无人讲课。
杨明拉住一个相熟的师兄,问道:“先生今日怎的不来?”
那师兄摇了摇头:“一早便有人传话下来,说先生今日不授课,让咱们各自温习旧课。从天亮到这会子,先生压根没露面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弟子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道:“怪了,我在这山上三年,还是头一遭见先生不讲课。昨夜我起来解手,看见先生那茅屋里亮着灯,一直到天明都未熄。也不知出了什么事。”
杨明心头一紧,也不多话,撇下众人,径直往山顶那处茅屋行去。
那茅屋坐落在山顶背风处,一道柴扉半掩,院中老槐还是那般苍劲,枝叶间几只寒鸦栖在上头,见人来也不飞,只歪着头瞧了一瞧。
杨明到了院门前,整了整衣襟,推门进去,走到堂屋跟前,双膝一屈,跪在了青石地上,朗声道:
“弟子杨明,有急事求见先生!”
话音落了,院中静了一静。约过了三五息工夫,那扇紧闭的木门无风自动,向两边缓缓开了。
屋内光线昏暗,窗纸只透进几缕晨光。
杨明抬头望去,只见堂屋正中一方蒲团上,陶潜背对着门端坐,白发披散在肩,身形一动不动,如枯木入定一般。他并未转身,只开口道:
“你来所求何事,我已知晓,进来罢。”
杨明心中一喜,起身跨过门槛,进了屋中。
屋内陈设极简,一几一榻,几卷竹简散落案上,一盏油灯已燃尽了,只余一截残芯。陶潜仍背对着他坐在蒲团上,白发如瀑,纹丝不动。
杨明在他身后站定,方要开口将张善之事细说来,忽然心中一转念,既先生已说“已知晓”,那便是早已卜算明白了。
他便省去了前情,直问道:“先生既有卜算之能,弟子昨夜所遇之事,先生想来早已了然。可那城中孩童被掳,已有七八日了,先生为何不曾出手相救?”
这话问得直了些,杨明说完便觉失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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