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潜收了笔墨,起身往灶间去。杨明便抱了那册诗三百,坐在槐树荫下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虽认不全,却将方才学的几个字逐一在书页中寻找,每寻着一个,便欢喜得拍手。
那白鹿卧在树下,将一只碧幽幽的眼睛半睁半闭,瞥着这孩童手舞足蹈的模样,鼻中喷出一口白气,又将头埋入前蹄之间,懒洋洋地合了眼去。
自此,杨明便留在这云雾山中,跟随陶潜识字读书。
每日清晨起来,先将院中打扫干净,再到堂前听陶潜授课。陶潜教法甚有章程,头一个月只教认字,每日十字,不多不少;第二个月便教他读那诗三百中浅近的篇目,逐句讲解字义。
杨明天资敏慧,又肯下苦功,不过三月有余,已将那诗三百通读一遍,虽有不解之处甚多,却已能粗认得千余字了。
起初杨春每日都要上山一趟接杨明,后来每隔三五日便上山探望一回,见那孩子面色红润,精神抖擞,跟着陶潜读书写字,进益甚速。
不过两月工夫,杨明已能将诗三百中的篇目张口便来,写出的字也端正有模有样。
杨春心中暗喜,寻思道:“这老丈果然有些真本事,不是那等混饭吃的酸儒。”
再看那馆舍中吃穿用度虽不奢靡,却也齐整干净,儿子住得欢喜,便不再日牵挂,索性让杨明长住山中,只逢年过节接他回家团聚便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