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抬眼注视着刘协——说实话,这很不礼貌,以臣视君,乃是大忌,可刘协似乎并不在意。
“陛下。”贺奔缓缓开口,“臣冒昧一问,如果大汉要亡,您希望它亡在何人手中。”
刘协苦笑:“贺爱卿……何出此……亡国之问?朕……朕乃汉家天子,岂会愿见社稷倾覆?”、
“若……大汉,确实要亡了呢?”贺奔的声音不高,“董卓乱政时,陛下可曾想过此事?”
“李傕、郭汜祸乱长安,陛下与公卿几乎饿毙之时,又可曾想过此事?”
“陛下,这大汉天下,从黄巾之乱那一刻起,便已千疮百孔。”
“陛下真的认为,仅凭‘汉家天子’四个字,就能让这破碎的河山自动弥合,让虎视眈眈的群雄纳头便拜吗?”
“此刻,臣还是那个问题。若是大汉一定要亡,再无转机,陛下希望这大汉江山,会亡在何人手里?”
刘协沉默不语,他想反驳,想怒斥贺奔大逆不道,可他说不出来。
“陛下若不愿答,那臣……便换一种问法。”贺奔微微向前倾身,目光如锥,“若大汉终将不保,陛下是宁愿它亡于一个能迅速结束乱世、让百姓重得安宁,哪怕此人‘名声不佳’的枭雄手中?”
“还是宁愿它在一片漫长无望的割据厮杀、永无止境的兵灾人祸中,被一点点啃食殆尽,最终或许亡于某个不知名的流寇,或者外族铁蹄之下?”
贺奔说到此处,想起前世的明清之际,那些惨烈的景象。
扬州十日!
嘉定三屠!
江阴八十一日!
大同屠城!
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!
汉人竟连汉家衣冠都不识得,洪秀全金田起义时,只能结合了部分戏曲服装、宗教象征和自行设计的元素,创造了一套独特的服饰体系。
这些个画面在贺奔脑海中闪过,他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沉重。
“陛下,恕臣直言。”
“若是这大汉还有救,哪怕只有一线生机,陛下欲奋起一搏,哪怕九死一生,臣……虽不认同,却也敬陛下是条有血性的汉子,是高祖皇帝血脉,是刘家的好儿孙。如此,陛下自可去折腾、去挣扎,臣甚至或许会冷眼旁观,看陛下能否真的创造出奇迹。”
贺奔的话锋在此陡然一转:“但是!若是这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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