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先生,我……我确实动了手脚……”
“流民安置中,那些多出来的田亩,我……我暗中划到了几个远房亲戚名下……”
“匠户名录里,我也抽走了十几个手艺好的木匠、铁匠,让他们私下为我做些活计……”
“粮秣支取上,虚报了数百石……”
马忠一边哭一边说,李先生就默默的听着。
许久之后,李先生端起桌上自己面前那碗还未动过的水,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马主簿。”李先生放下碗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可知道,程府君,是何等人啊?”
马忠愣住,下意识道:“程府君……明察秋毫,治政严明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李先生打断他的话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程昱程仲德,性情刚戾,法度森严。在曹司空麾下,兖州各地,曾有‘程昱用计,算无遗策;程昱执法,铁面无情’之说。他对内苛察,对外狠辣。你在他眼皮底下做这等事,岂不是……自寻死路?”
最后这四个字,李先生说一字一顿。
他每发出一个音,马忠的脸色就垮一分。
等李先生把“自寻死路”这四个字说完,马忠双腿一软,竟从凳子上滑跪下来:“李先生!李先生救我!我……我愿将所得尽数交出!只求能保住性命!”
李先生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忠,沉默了片刻。
“马主簿,在下自关中避难于此,承蒙你照顾,才在这东武阳有片瓦遮头,有口饭吃。你既开口,于情于理,我似乎都该帮你。”
马忠猛的抬头,眼里顿时也有光了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李先生话锋一转,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桌面,“你眼下这般处境,交出所得,就能保命吗?程府君要的,恐怕不止是你贪墨的那些田亩、匠人、粮秣。他更想要的,或许是一个‘交代’,一个足以震慑东郡上下、让他可以继续推行严法的‘交代’。你,一个主簿,分量……够吗?”
见马忠没说话,李先生又补充道:“说白了,杀了你……你贪墨的那些田亩、匠人、粮秣,不也是官府的么?”
马忠眼中的光瞬间消失,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,浑身发抖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五花大绑,被推上刑场的模样。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先生,您定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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